《诡迹》陈铭生张叁李肆全本阅读_陈铭生张叁李肆完整版阅读

书名:诡迹

简介:天道遗弃的地方,神明不在永生,怪异接踵而来
通往地狱十九层的诡异公交,都市里一个个活人禁忌的怪谈,混血种,深潜者,民间方士登台献艺
……
每个领子里衬黄金的男人都该独自上战场,这是一个人的故事,也是一群人的故事

诡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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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鬼公交(三)

道士倒跌在后方的座椅上,恰好是陈铭生旁边的空位,光是夹带的反震力就让陈铭生觉得无法抗衡。

可以想象,刚才那个英格兰人的力气多大,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了,单手提着一个成年人,还把法衣道人逼退。

“车门开了!快下车!!”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,犹如惊堂木一般把惊愕中的人们叫醒,然后开始发疯似的往车外冲去。

车外昏暗一片,连目光都能吞噬,只有公交车周围能面前看清楚事物。

刚刚那个英格兰人没入黑暗,转瞬便没了声息,甚至连那个路人的惨叫声都戛然而止。

仿佛是进入了一个诡秘又未知的世界。

“等等!先别下车!!”法衣道人很快从座位上弹起,把后门拦住,但还是分身乏术,那些人一哄从前门离开。

但也有人保存理智,认为法衣道人是大腿,比起外面未知的黑暗,还是车里面安全一点。

之前是以为只要上车永远都无法下去,然后司机还是个死尸,所以人们才恐慌。

现在已经知道可以下车,不是永久封闭,而且车上还有个能除妖的道士。

这就给车上的人提供了第二个选择,那个司机死尸也不是那么可怕了。

“这里是哪啊?”刚刚下车的一个人傻眼了。

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城市,甚至连公交站点都不是。远处是黑压压的山林,在山林里面若隐若现的漂浮着会发光的灯笼。

刺骨的寒风带来越来越浓重的尸臭,正是从面前的那个庄子传出来的。

那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缓缓地靠近,抱着有人家居住的心态,想要留宿一晚。

可越走近,他就越是心惊,透过长满锈迹的烂木板门,能看的见荒芜破败的庄园。

建筑风格不是现代,像是民国的风格。

庄子中间长着一棵扭曲高耸的槐树,盘根错节的树根破土而出,向着四周蔓延。

不,不是蔓延,像是挣扎的逃难。

被囚禁于地狱的人,拼命的想要逃离,但只剩下森白的臂骨留在外面,组成了这槐树的树根。

推开庄子的大门,走近一看,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槐树,而是由一个个狰狞怨毒的人拼接而成。

延伸出来的树枝是人的骨茬,上面挂着的是风干的人皮经络。

“啊啊啊!!”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,震住了想要下车的人。

他们前脚落地,嘎吱嘎吱的不是堆积的落叶,而是遍地的黄色纸钱。

哀怨的小调从庄子里传来,听到小调的人,双目一白,直接悄无声息的死了。

陈铭生也听到了那个调子,瞬间汗毛耸立,仿佛刽子手的大刀已经悬在了脖子上。

但不知道怎么的,却是始终没有斩下来。

“你们看!庄子里有人出来了。”车上的人战战兢兢的说道。

陈铭生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并不是因为目力好,而是因为出来的那人手里提着发着青光的灯笼。

看到这灯笼的一刻,众人后背一凉,这样式怎么和山林上空飘着的东西那么像?定睛一看,那哪里是什么灯笼,而是死不瞑目的人头祭。

模样长相,正是之前进入庄子的男人,他死了,被制成了人头灯笼。

“卧槽,那提灯笼的人动了!他朝我们过来了!!”

“混账!!岂容你这妖孽放肆!”那法衣道人掏出两发令旗,咬破手指迅速的在上面写出两个敕字,而后念动咒语,两发令旗凌空漂浮宛如利箭一般朝着那提灯笼的鬼魂激射而去。

砰砰!

剧烈的爆炸直接把那鬼魂炸飞,不得不退避到了庄子的门前。

就在这时,异变突起,法衣道人组织鬼魂上车,导致庄子里的其他鬼怪也苏醒了,悍然的脚步声莫约几千之众,像是征伐的军队。

他们赫然出现在庄子门口,举着干戈朝着公交大步而来。

“嗯??”不光是法衣道人,还有陈铭生,车上的人都懵逼了。

鬼怪也会摇人找场子?

“那鬼好像盯上我们了。”陈铭生说,他看清了那个鬼怪的样貌,是个穿着现代汗衫的老人。

只不过那老人面色僵硬森白,铁青的眼睛充满怨毒。

“道长救命啊。”张伟三人因为是坐在陈铭生的后面,所以顺利的被法衣道人拦下,原本他们还想国粹输出一下,可看到下车的人都在瞬间死绝了,他们的想法就转变了。

把法衣道人当做大腿,死抱着不放。

“是贫道判断失误,马上公交就要关门驶离了,希望挡得住。”

法衣道人跳下车,径直的朝着那群铁甲鬼军冲去,光是还未临面的肃杀之气,便把他的脸腐烂的不轻,可见森森白骨。

“封魂阵,起!!”

只见他袖袍一挥,取出十七枚沾了童子眉的古代铜钱,在地上伪造了一个小七关。这关一出,能让冤魂游弋此中,永世难觅出径。

钱经万人手,更是茅山世代相传,阳气很重,再加上童子眉,更是万无一失。

可就当那群阴兵鬼将触及到封魂大阵时,齐齐睁开眼睛,死寂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入法衣道人的脑海。

道人逆血上喉,光是这么一下,体内蕴藏二十多年的灵血,全部毁于一旦。

化作一滩腌臜的黑水,散落在地,灵气全无,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死气。

汽车引擎的声音发动,那公交车要走了,道人吊起一口气,赶在车门关闭的前一刻进入车厢内,奄奄一息。

“道长,您没事吧?”陈铭生把法衣道人从地上扶了起来,让他倚靠在座椅上。

“死是死不了,可我这一身的修为怕是废了。可悲可叹,刚下山时师傅的告诫我并未谨记于心,道法有成,意气风发,觉得天下大可去得。可这才是我遇到的第三件黑祸,便栽在了他们手里。”

法衣道人的心境陈铭生在了解不过,自己苦修二十载,才入江湖便让人把武功废了,换作是谁,都不可能接受的了。

“完了完了,大腿都让人折断了,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等死?”车内还剩下一半的人,个个面色愁苦。

“各位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你们所熟知的世界了,灵异正在复苏,这也是贫道追查到这里的原因。我一直在想,为什么之前没有鬼物,现在鬼物突然出现了。”

“道长的意思是,鬼可能是从这辆公交车里跑出去的?”

法衣道人赞许的看了一眼陈铭生,点头道:“那鬼物之前想上车,而这辆车也在阳间有站点,倘若上车的鬼物从阳间的站点下了车呢?”

车上的人听得冷汗直冒,听法衣道人这么说,岂不是阳间也不安全了?有一大群厉鬼在游荡。

这时候他们才明白法衣道人刚才的举动是因为什么,感情是上这里堵泉水来了。

可泉水伤害很高,哪怕是道人这样的大能,挨了一下也残血了。

“道长您别吓我们,阴间有鬼就算了,阳间也有?那我们出去也是个死啊。还不如在这个公交上呆一辈子,刚刚那群鬼兵还差一步就能触碰到公交,但就是不走了。”

车里面现在人心惶惶,法衣道人看了看车上的座位,还剩下十二个。

也就是说刚刚跑下车的十二个人,全部死于非命。

“其实在我们这个圈子里,这里不叫阴间,只是方便大众理解,所以才这么说的。这里其实是个里世界,而我们现实中是表世界。这辆公交车你们可以理解为介于表里世界之间的东西。

所以表世界的人无法摧毁它,里世界的鬼物同样也如此,这样也就解释了刚刚那群鬼兵为什么不动了。

表世界虽然也有几只漏网之鱼,但总会有像我这样的专人解决。现在当务之急的是两件事,坐车到里世界的最深层,穿过里世界最深层后便会到达表世界,也就能回去了。

第二件事情就是,随着公交车在里世界行驶的越来越远,遇到的鬼物也就更加难以理解和恐怖。众所周知,鬼物是要搭乘公交的,倘若在到达表世界前,车内的座位满了,上车的鬼物无处可坐,可能会发生一下恐怖的事情。”

法衣道人的话音落下,便闭上眼睛打坐调息。

这其实也是个人性的考验,他不想过多干预,只能留给剩下的人商量。

很明显,如果公交车出现满座的情况,那么有个人就要被遗弃,给鬼物腾地方,救下车里的所有人。

可一旦被赶出公交车,刚刚那群人的结局历历在目,谁又愿意去当那个牺牲自己保全大家的人?

很显然,并没有人愿意去死,所以争执便出现了。

到时候就不是鬼物先杀人,而是人先杀人了。

“这真是个恐怖的游戏,还剩下十二个座位,短期应该够用。但光是想想和厉鬼同乘,就足够惊悚的。”陈铭生看着窗外的景色,公交车在山林里横穿,墨黑色的树干后面,藏着无数厉鬼在探出头来径直的打量着他们。

砰!

公交车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,一张人脸贴在挡风玻璃上,刚刚有小鬼拦路,但它无法于公交车的规则抗衡。

一下子就被撞死了。

众人吓得面色苍白,又惊惧又好笑,那群鬼兵要是放到外面,估计能踏平一座城池。

连鬼兵都很识相的让开,这小鬼怎么敢拦路的。

或许这就是无知带来的勇气,陈铭生何尝不跟这小鬼一样,愣头愣脑的就喊着要报仇。

眼下的经历,即便确定了柳烟是被鬼杀死的,可他又该去哪里找那个债主?就算找到了杀人的鬼,自己又该怎么去战胜它?

“道长,你还能再拦一次鬼上车吗?”陈铭生突然说。

“那群突然出现的鬼兵和这辆公交一样,都是规则的维护者。公交维护车上的规矩,鬼兵维护里世界的规矩。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,但凡敢抗衡,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
我也是现在才明白,但明白这个道理的代价,却是太大了。

况且,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在拦第二次。”

法衣道人摇了摇头。

“道长,下一站我想下车。”陈铭生紧锁着眉头,声音不大但却传遍了整间车厢。

“大哥,你脑子瓦特啦?没看到刚刚下车的人死的有多惨吗?还是说,为了避免公交满座的状态,你先腾出一个位置,慷慨赴死?”张伟瞪大了眼睛。

车里的目光也是齐刷刷的盯着陈铭生,死一个人他们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,这是他们愿意看到的。

“我并不是找死,刚刚那是公交车的第一站,也就是里世界的最浅层。并且依据道长的话,公交车行驶时间越久,碰到的鬼越凶,刚才已经撞死一个拦路鬼了,未必就没有下一个。

鬼兵是规则的守护者,可如果它硬抗着公交规则,鱼死网破呢?你们敢说它们没有这个实力?

你们想过没有,万一最深层的厉鬼,连公交车的规则都可以无视。然后我们又无法下车,那这辆车便会成为彻彻底底的屠宰场。

而且,你们就那么确定这十二个空位足够应对厉鬼上车?别忘了,这公交本来就是给鬼坐的,大家日常生活中都坐过公交,别说十二个座位了,就算是三十二个,它也会满座的。”

陈铭生的话让众人想起了每天挤公交,人挤人的情况,面色顿时阴沉下来。

“那照你的意思是,下车就有一线生机了?别忘了刚才那诡异的歌声,谁听到谁就死。”

“这个不是一定的,”法衣道长出言打断,接着道:“那歌声无异于一把长刀,每个听到的人都感觉后背一凉,像是什么东西被破开,然后就莫名其妙死亡。其实破开的,正是人身上的阳气,活人没了阳气,那还叫活人吗?所以,只要人的阳气够旺盛,让那诡异的歌声破不开,自然就没事。”

“道长,谁能够保证自己的阳气一定旺盛?现在我们被吓得魂都快没了,此消彼长,怎么可能扛得住那歌声。要不是这公交车的原因,车上的乘客也得被那歌声杀死。”

有的人也持反对意见。

法衣道人摇了摇头,长叹一声:“我一介散修都能顺藤摸瓜找到这辆诡异的公交,官方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。我们只需要寻个地方下车,熬过这一晚,没准公交车再来的时候也会把官方的执法者带来,那样我们就有救了。

我这里有两本阵法,一套阵法是用阳血蒙蔽冲身恶鬼,避免阳气消耗外泄的法门。另外一本是集合所有人的阳气,逼退恶鬼,抵抗灵异攻击的法门,类似于佛门的金钟罩。

不出意外,我们能挺得过这一晚的。如果我是全盛状态,自然是护佑你们到达里世界最深层,可我现在功力大打折扣,实在是有心无力。”

陈铭生没有回话,只是默默地从座位上站起来,守住了公交车的后门。法衣道人说的话,正是陈铭生这么想的。

与其坐以待毙,还不如拼出一线生机。

车内的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始终没人表态。

叶良辰冷哼一声,“人家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,还有什么好犹豫的?况且,区区小鬼,竟敢在你叶爹面前造次。今天,我叶良辰就要诛杀恶鬼,成就我无敌之名!”

“张伟,你怎么说!”

张伟缓缓起身,满脸浓重,伸出大拇指,“屌哉!!不愧是良辰兄!”

“不是,哥们你二臂啊?”众人强忍着打死他们两个的冲动。

虽然是这么说,不过有沙雕在的地方,总是能缓解人心中紧张的情绪。你宛如武士一般,抽出长刀准备决一死战,他扭腰弄臀,操着小扇,载歌载舞。

“小兄弟,这是那两本阵法的秘籍,此次一别如果有幸在表世界相见,你在归还于我。如果没有缘分,那就请小兄弟代为保管,找个适合的时间替我把这两本秘籍送上茅山。”

法衣道人见只有五个人站起来,愿意跟着陈铭生下车等待救援,便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。

事实上人就是这样,都不愿意走出舒适区,哪怕你告诉他跨过这条绳索,便能到达对岸,他们也不会去做。

因为铁索太细,悬崖太高,人怕摔死,所以不能战胜自身的恐惧。

可是话又说回来,你不顺着绳索爬到对岸,你在原地就不用死了?你会坐吃山空,你会活活饿死。

然而大多数人都愿意被活活饿死,却不愿意去拼那一线生机。

“下一站到了。”法衣道人目光一凝,见到不远处的破旧电线杆,面色凝重起来。

“道长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不走了?”陈铭生拿着法衣道人塞过来的茅山秘籍,颇为不解。

刚才法衣道人说那些话,就是在劝众人离开公交,趁着现在是里世界的第二站,恶鬼并不是很凶。

可他现在又不走了。

“我要是走了,车里的人该如何?小兄弟,你这么年轻,不要老是紧着张脸。你看那位叶兄弟和张兄弟,你要多多向他们学习。”法衣道人拍了拍陈铭生的肩膀。

“那我还不如死了。”陈铭生扯了扯嘴角,总觉得这道人在说遗言。

“不是哥们儿,你什么意思?有几分像莞莞是你的福气,瞧不起我叶无敌吗?”

陈铭生没有理那个中二病患者,再次劝道:“你已经仁至义尽了,他们不走是他们的事情。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你的能力,就凭两发令旗就把那提灯恶鬼逼退的实力,如果你跟我们一起下车,我敢说挺一个星期都没问题,肯定能盼到救援的。”

“现实是骨感的,鬼兵废了我七成的灵血,也正是灵血替我挡了灾。”

“三成功力也够了,有两套阵法,还有你的经验,把第二站踏平了也不为过。公交车肯定会满座的,到时候满车厉鬼,你会死的!”

“年轻人别把事情想的太坏,没准我们这帮人可以顺利撑到表世界。况且,这里虽然是第二站,但也不代表没有危险。我有我的职责,小兄弟大家就自求多福吧。”

陈铭生没有回话,他需要等厉鬼从前门上车的一瞬间,然后下车。

如果赶在厉鬼上车前下车,那他肯定遭受到攻击,这是忌讳。

而且,他一直有个猜想,如果这个地方的厉鬼上了公交,是不是就等于这个地方没有厉鬼了?

“就为了这一车人,断送自己的生路吗?”陈铭生不是坏人,也不是好人,他脑子一热会为了亲人踏上灵异公交寻仇,但却不能为了陌生人去死。

如果法衣道人下车,陈铭生和其他下车的五个人,生存概率会大大增加。

可人各有志,陈铭生便也不再强求,况且,等待自己的也是一条生死路。